他 们 还 在

我已经在这里第二天了。他们给我编号 Y-03。

但我不是第三个进来的。在我之前应该还有人。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跳过了一些号码。

昨天他们把我按在一张椅子上，说我是"网瘾少年"。我试着解释我只是喜欢画画，在网上发了几张画。他们说你看看你画的都是什么——暗黑风格的，心理有问题。

他们用电击。我数了，每次5秒。我以为5秒很短。不是的。5秒可以很长。长到你能闻到自己的恐惧。

我用教官上厕所的时间偷到了这部手机。信号很弱，但连上了。我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。

他们说只要我乖，三个月就能回家。但我知道这里没有人是三个月就回去的。

我和Y-03同一天进来的。

我的"罪名"是顶撞老师。德育处说我"态度恶劣，有暴力倾向"。但那个老师当着全班的面骂我是废物。我只是站起来说我不是废物。

在这里，站起来的代价是被绑在椅子上一整天。

他们叫我Y-04。每天早上一吹哨就要起来叠被子，要叠成豆腐块。我第一次叠不合格，被罚在走廊里站到凌晨两点。没有灯，走廊很长很黑，能听到隔壁房间有人在哭。

我不想说太多细节。说了也没用。但有人必须知道——进来的第一天，他们没收了所有衣服和私人物品。你不再是你。你只是一个编号。

我在里面已经一个月了。我大概是第一批进来的。

我不知道该怎么说……我现在很好。真的很好。

教官说我已经完成了"重塑"。我每天早上自觉叠被、吃饭、做操、写思想汇报。我写的每篇思想汇报里都有"感恩"两个字。我也确实感恩。感恩他们让我意识到自己以前有多糟糕。

我爸妈上周来看我了。隔着玻璃。我微笑着说，爸，妈，等我出去我就好好学习。再也不打游戏了。

我妈哭了。我以为她是因为高兴。

但昨天晚上我梦到了以前的生活。梦到我和朋友在后街的巷子里打篮球。然后我醒了。我盯着天花板，发现自己想不起来那个朋友的名字了。

我想不起来了。

我很好。真的很好。我很好。我很好。

我逃出来了。三天前。

我不想说我是怎么逃的，因为我不想害了还在里面的人。我只想说——后墙第三扇窗户下面的铁栅栏有一根是松的。

我现在躲在一个你们想象不到的地方。我不敢回家，因为我知道他们会来我家找。

我身上还有电击的疤。手臂内侧，三处。看起来像被香烟烫的，但不是。比那疼一百倍。

我需要联系外面的人。如果有人知道怎么把消息传给媒体或者教育局——我需要一盏灯。

我还有证据。手机录的音。里面有教官骂人的话，还有隔壁房间传来的惨叫声。

但我不知道该发给谁。发给谁才不会被压下去？

我不在里面。但我在关注这件事。

我注意到阳明中学今年上半年突然有好几个学生被标记为"转学"。但没有人知道他们转去了哪个学校。我在教育局的公开数据里查过，那些所谓"转学"的学生，在任何一个接收学校的系统里都找不到记录。他们就这么消失了。

我也查了启明教育的工商登记。注册资金只有50万，但年度营收超过两千万。这里面有多少是从学生身上榨出来的？

我手上也有一些材料。如果你们也在收集证据——是时候了。

我不能写明文。他们也在看这个站。

但你够聪明的话，应该看得懂：

076 073 071 072 084

查一下 ASCII 码表。

这就是你需要的那个东西。

有人在机房截获了一段数据流。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，但发在这里——也许有人能看懂。

01001100 01001001 01000111 01001000 01010100

八位二进制。每组对应一个字母。

如果你解开了 #0012 那条——这个应该也不难。

它们说的是同一个词。